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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管齊下應對勞工短缺

前言

 

當了勞工及福利局局長近兩年,經常有人問我由大學教書及研究工作36年轉為政府官員有何感想,但鮮有人問我從做政策倡議工作數十年,轉為參與決策的官員,有何感想。我自問自答,其中一個我經常有的感覺是:當年在倡議政策時,政府往往回應說,建議只能解決或處理小部分問題,不可取,又或是建議治標不治本並不可取等等。

 

今天,當政府提出政策建議時,反對的聲音及不少評論反過來會批評,建議只能解決或處理小部分問題(如杯水車薪)、建議不可取,又或是建議治標不治本並不可取等等。若政府提出長遠的方案,則會被批評「遠水不能救近火」;但若是採取短期措施,便被批評是「缺乏長遠策略」。凡此種種,令我覺得「欲加批評,何患無辭」。由於社會現象與問題複雜,不能簡單歸因,所以往往要多管齊下及需要長、中、短期策略應對。今日要講的是從多方面着手應對勞工短缺的問題。

 

勞工政策之左、中、右

 

上任之前及初期,我曾多次說:「香港的勞工政策應向基層勞工傾斜」(註1)。這言論似乎只有商界朋友聽到,有「反彈」的亦主要來自商界,更指本屆政府在過往一年多時間,推出了多項政策「向商界開刀」,如提出取消強積金與遣散費及長期服務金「對沖」的優化方案、延長侍產假及產假、以歷年最大的增幅調高法定最低工資水平、「帶頭」提升受僱於政府外判商的非技術員工的待遇影響了私人巿場、增加資助院舍基層員工薪酬令私人巿場有增加人工成本的壓力等等。

 

但當我說要考慮增加輸入勞工應對勞工短缺時,「親」勞工界的評論則往往會指我是「親」商界。就我如何看現時的勞工政策,可參閱我上任初期寫的網誌(註1),在此我不再重複了。就如今年5月19日政務司司長的網誌所提到,未來可能出現的勞工短缺是我們不能忽視及要認真處理的問題。

 

本地勞工供應之婦女勞動力

 

香港的失業率已超過一年維持在2.8%的偏低數字,這是逾20年來最低的失業數字。勞工巿場緊張,不少行業招聘都面對困難,這一點大概沒有人爭議。如何解決這個問題,雖然勞資雙方有不同的意見,不過有一點是共通的,就是要加強釋放本港的勞動力,特別是婦女的勞動力。

 

要釋放婦女勞動力,最重要的措施是加強幼兒服務。現時幼兒服務不足亦是不爭的事實,特別是零至兩歲,或是三至六歲的課餘託管的短缺更為明顯,但要增加幼兒服務,不可以一蹴即至,亦要採取長、中、短期的策略。在今年3月3日以「多管齊下、千方百計、寸土必爭」為題的網誌已有所交代,在此不再重複了。

 

不過,每次談到透過改善託兒服務以釋放婦女勞動力,必須說明,就算不是為了釋放婦女勞動力,我們也應持續改善託兒服務,才能容讓婦女在發展個人事業有平等的機會,讓家庭照顧者可以在發展個人事業或處理家務之間有真正的選擇。除了增加服務量外,我們亦需透過改善託兒服務的質素,以加強幼兒的照顧與發展。

 

本地勞工的供求

 

在今年5月21日的立法會人力事務委員會會議,有議員問我薪酬水平是否與勞工供應有關,我的答案是:薪酬水平與勞工的供求有關。

 

由2011年5月實施法定最低工資之後的薪酬趨勢及勞動人口增幅來看,我們差不多可以肯定地說,實施法定最低工資不但對基層員工薪酬有正面影響,亦有助吸引更多人投入或重投就業市場,特別是年長人士。60至64歲這個年齡組別的勞動人口參與率在過去十年間有顯著增長,由2008年的32%上升至2018年的47%;若以2011年實施法定最低工資為界線來分析,60至64歲的勞動參與率則由2005年的30.1%增加至2010年的33.5%,即五年只增加了3.4%;而由2011年的35.7%增加至2016年的44.9%,即五年卻增加了8.8%。當然,基層員工薪酬增加的原因,除了與實施及調升法定最低工資有關之外,亦可能是由於經濟增長導致勞工需求增加;而當需求增加較供應增加為快時,失業率會下降,薪酬便逐漸上升。不過,當薪酬上升,勞工需求的增加自然便會放緩。

 

據政府統計處推算的勞動人口,包括了女性及年長人士(註2)的勞動參與率未來會持續上升,但勞動人口到2022年便達到頂點,然後回落。根據政府統計處調查所得的估計,由2017年至2027年,平均每年的人力需求會增加0.3%,這亦已考慮到未來應用科技及人工智能的影響。

 

輸入勞工

 

我們理解勞工團體反對輸入勞工,不但是要保障本地勞工的就業機會,亦擔心輸入勞工會減少本地勞工改善待遇的機會。另一方面,商界由於招聘困難,不少行業,特別是其中的小微企,在營運上不能持續大幅度加薪,面對營運困難,這亦是不爭的事實。

 

結語

 

如開場白所言,解決勞工短缺問題需要多管齊下,包括改善勞工待遇、增加幼兒服務以釋放婦女勞動力,以及透過加強勞工處、僱員再培訓局、社會福利署及非政府機構的工作和協作,協助年長人士就業或再就業,這些工作都不能一蹴即至。

 

面對現時勞工巿場的人力已十分緊張、可見將來勞動人口會下降,以及不斷增加的勞工需求,政府有需要積極考慮是否可以容許或擴大個別行業輸入勞工。當然在考慮輸入勞工時,我們還需要考慮:(1)這些行業是否可以透過應用科技減低人手要求;(2)如何解決輸入勞工帶來的額外住屋需求;(3)本地勞工待遇如何獲得保證;(4)如何防止輸入勞工受到剝削,及(5)如何處理外勞訓練及相關法或規例要求等等。所以,亦不可以說輸入勞工便輸入。

 

註1: 有關討論可參閱2017年7月30日的網誌

 

註2: 據推算估計65至69歲、70至74歲,甚至所有年長的年齡組別的勞動參與率未來都會不斷上升。所以有分析認為,65歲或以上年長人士的勞動參與率會不斷上升,可能忽略了年長人士年齡分布未來會出現的變化,即較高齡的長者所佔的比例會不斷上升。由於較年長人士如75歲或以上的勞動參與率仍較「年輕」長者低,當整體65歲或以上年長人士中,較年長如75歲或以上所佔的比例上升時,整體年長人士的勞動參與率便會下降。

 

以2016年計算,65至69歲的勞動參與率為20.7%、75歲或以上為1.8%、整體65歲或以上則為9.9%。當年75歲或以上人口佔65歲或以上人口的17.2%。到2036年,推算的65至69歲勞動參與率會升至23.6%、75歲或以上亦會升至2.5%,但由於75歲或以上人口佔65歲或以上人口的比例同時升至29.3%,整體65歲或以上的勞動參與率會下降至8.9%。簡單來說,未來勞動人口的下降主因是人口高齡化,特別是高齡長者的增加。

 

(以上是勞工及福利局局長羅致光6月16日在網誌發表的文章

Source: 香港社會新聞